“卡尼斯姐姐,卡尼斯~щww~~lā”
陣陣呼喚在阿卡尼斯耳中回蕩著。
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(xiàn)在一片黑暗中,借著淡淡的白光,阿卡尼斯看到了臉上滿是塵土,肚子布滿黑色血跡的小孩,正慢慢地向她走來。
小拉蒙死白的臉從黑暗中浮出,上面掛著是阿卡尼斯熟悉童真的笑。冰冷的風(fēng)吹拂在白發(fā)少女的臉上,風(fēng)中帶著封閉墓室特有的死亡氣味,她驚愕地盯著小拉蒙,說不出話來。
“卡尼斯姐姐,國王在哪兒?”
剛想發(fā)話的阿卡尼斯,覺得喉嚨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。她盯著抬著頭,對她笑的小拉蒙說不出話來。
“爸爸呢?我找不到爸爸,也沒有貓帶我去?!彼f,“我肚子破了個洞,風(fēng)一直吹著,我好冷,好餓,好孤單,卡尼斯姐姐,你陪我一起找國王好嗎?”
小拉蒙笑著的臉,愈來愈扭曲,也愈來愈近。
阿卡尼斯想后退,但寒風(fēng)徹骨僵硬的身體怎么都動不了。
“你在仔細(xì)找找,有一種貓...”
“你在騙我!”小拉蒙尖叫著,撲了上來,“好冷,好孤單,陪陪我!”
他撲到白發(fā)少女的臉上,猛啃著她臉,
“撒謊!騙子!騙子!”
阿卡尼斯眼前一片黑,小拉蒙憤怒的控告在她耳邊回響著。她不斷的掙扎著,尖叫著,解釋著。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于猛地睜開眼睛,看到了一雙淡綠的貓眼。
這只被她抓著后肢(她的新習(xí)慣)脾氣暴躁的毛茸茸小生物,正仰著爪子,看到同樣有著綠眼睛的阿卡尼斯睜開了眼睛,它收起了爪子,喵的叫了聲。
有敵人?
阿卡尼斯立刻警覺地坐起來,側(cè)耳專心聆聽,只聽到呼呼的寒風(fēng)聲與不知從哪傳來小孩啼哭聲。很正常,沒有異樣。
“怎么了梅莉?”
梅莉揮爪給了她一巴掌,阿卡尼斯下意識地狠狠敲了它頭一下。這只有智慧的貓,不滿地叫了聲,指了指一邊。
白發(fā)少女轉(zhuǎn)過頭,寒風(fēng)呼呼地吹在她臉上,她清醒了不少,才意識有什么不對。理論上來說,房子里應(yīng)該沒有那么大的寒風(fēng),但是理論常常趕不上現(xiàn)實,例如理論上來說,帝國不會給他們的子民展現(xiàn)“火焰魔杖”的威力。
而這理論上能遮風(fēng)避雨房子的墻壁上,破了一個大洞,上個星期它還只是個只能容梅莉鉆出去的墻縫。事實證明,它不太樂意遵守過于嚴(yán)格的“理論”,裂縫擴(kuò)大,變成了這房子的另一扇門。阿卡尼斯甚至還能聽到細(xì)微的破裂聲。
“該死的玩意兒?!?br/>
白發(fā)少女低聲罵了一句,生怕聲音大點,這房子就要塌。
麻煩的事情真是一個接著一個,好不容易一天只需要工作十個小時,夜晚打探到了些情報。這房子就不樂意了,要給她一個顏色瞧瞧。
“明天找個新地方租好了?!?br/>
她抱著梅莉,收拾好東西,走出房子,腳踩著街道上厚厚的臟東西,背靠在墻上,仰望著天空,卻看不到星星。鉛灰色的云遮住了她看向星光的視線。她手摸向腰間的異次元空間袋,小拉蒙的尸體放在里面,她原本想找個機(jī)會埋葬它的。
但是....
謊言!騙子!
噩夢之語在她耳邊回響,她摸著梅莉冰冷的后背,這只發(fā)抖的貓蜷縮在她懷里取暖。
難道我冒著生命危險回到這,就是為了殺幾個策劃這件事的人?再了解下骯臟的內(nèi)幕?她想著,小拉蒙臨死的微笑,一直在她腦海里浮現(xiàn)。她痛苦地閉上眼睛,謊言,謊言。說得再完美有什么用?給漆黑腐臭的現(xiàn)實套上一件絕美的外衣有什么用?拉蒙父子還是被黑暗給吞噬,在真相面前,謊言脆弱得就像一張紙。
明明就差那么一點,只要她早一點意識到不對,多出一分力,悲劇也不會發(fā)生。更不用說那可笑的謊言。
她捏緊拳頭,忽然意識到了,當(dāng)初撫慰瀕死小拉蒙的謊言,不過是出自于內(nèi)疚罷了,而不是某些神圣的品德。它更像是為了緩解自己痛苦,而誕生的。
“呵呵呵...”
蒼狼睜開眼睛,低笑著。
“先別為這事悲痛,腦子?!笨ㄆ澘ㄆ澓鋈徽f道,“你現(xiàn)在連個頭緒都沒有,你什么都不知道,報仇對你來說太遙遠(yuǎn)了?!?br/>
“閉嘴!”
阿卡尼斯狠狠地錘了下后邊的墻,力道之大,手指“咔”的一聲錯位了。她沒有吱聲,慢慢把左手手指給“糾正”。這怪物般的左手,在嚴(yán)格意義上不是她身體的一部分,所以她沒多少痛覺,并且它能自愈,能重生,唯一缺點就是太難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