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坎填離,在道家丹門的解釋里,這是自后天返先天的一個過程,和形意拳的復(fù)返先天是同樣的道理。
所以單是從趙立信這一手由纏絲勁轉(zhuǎn)化為剛勁的手法中,吳理就確認對方八卦掌的造詣距離大師級恐怕只有一線之隔了。
面對趙立信快速襲來的一掌,吳理猛得吸了一口氣,胸膛向下塌,小腹瞬間凹進去了一塊,讓趙立信襲來的一掌打空。
內(nèi)家拳都是在方寸之間發(fā)力,所以發(fā)力長一寸還是短一寸都是有講究的,吳理就是算準了趙立信這一掌發(fā)力的極限距離,才敢用這樣的方式去躲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,剛好躲過。
可以說,這一下的眼力,果決還有應(yīng)變,無一不是大師級的!
吳理用的是馬形縮陽入腹的招式,只不過他還沒練到可以真的縮陽入腹,最多利用小腹的凹陷來躲避攻擊。
躲開趙立信掌擊的同時,吳理左臂伸得筆直,像一桿長槍點向趙立信的腦袋。
大槍點頭!
由于他此時胸膛下塌,左臂的打擊距離自然變長了幾分,而且這一下的發(fā)力很隱蔽,迅猛,借助了馬形縮陽時含勁,此時出拳時順帶向外吐氣,筋骨內(nèi)縮,催動拳勁更快了幾分。
當趙立信一掌打空時就吃了一驚,沒想到吳理會用馬形縮陽的方式來躲自己的掌,而吳理接下來的大槍點頭更是讓趙立信沒有想到,因為來得實在太快,也太突然。
趙立信重心下沉,腳步一轉(zhuǎn),似乎就要發(fā)力躲開,但臉上突然浮現(xiàn)出一絲痛苦,最終還是慢了半拍,被吳理一拳點在了額頭上。
吳理這一下大槍點頭力量含而不發(fā),所以點在趙立信的額頭上并沒有造成任何傷害。
兩人只是切磋較技,吳理當然不會出手傷人。
“好,好一式大槍點頭!”
趙立信后退一步,對吳理拱手道,“沒想到馬形縮陽之后還可以接一式大槍點頭,形意拳還有這樣的秘手,是我輸了。”
他坦率承認自己剛才切磋輸了,并且對吳理這一式形意拳的秘手感到十分驚艷。
其實他不知道,只要吳理愿意,形意拳傳承至今所有的秘手,吳理都可以用出來。
“承認?!眳抢韺w立信拱手。
“最后那一下,我看你重心下沉,似乎是想要以步法閃開,但是在調(diào)動脊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,你是脊柱受了傷?”
吳理看著趙立信直接問道,他感覺對方也是直爽的性子,所以有什么就說什么了。
“沒錯,他之前練樁功的時候傷到了脊柱?!?br/>
不等趙立信開口,一旁的楊雨竹搶先說道,她上前一步看著吳理,眼里充滿佩服。
“你確實是形意拳高手,身手高,眼光也高!”
別說一般人,就算是很多練家子,在剛才那一瞬間可能也看不出趙立信的企圖,而吳理不僅看了出來,還一語道破趙立信受傷的位置,眼光不可謂不高。
吳理看著楊雨竹笑道:“客氣了。”
“好了,都坐下聊?!币慌缘年愓栃θ轁M面地說道。
“立信,怎么樣,吳理的功夫參加這次比賽沒什么問題吧?”陳正陽看著趙立信問道。
盡管吳理已經(jīng)一次次證明了自己,但在功夫方面,陳正陽最信任的始終是趙立信,這么早帶著吳理過來見趙立信,就是為了讓趙立信把把關(guān)。
趙立信點點頭,語氣誠懇:“陳叔,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吳兄的形意拳恐怕已經(jīng)到了復(fù)返先天的境界,就算我沒受傷,在全盛時期,也未必是吳兄的對手?!?br/>
陳正陽可搞不懂什么叫復(fù)返先天,但聽趙立信說,就算是全盛時期,也未必是吳理的對手,他頓時就放心了,因為他知道趙立信不是一個喜歡夸大其詞的人,既然對方這樣說了,證明吳理的功夫確實了得。
“哈哈,好!這就好,今晚設(shè)宴,大家慶祝一下?!标愓栃χf道。
“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,我就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說完,他起身離開了房間。
陳正陽離開后,房間里頓時安靜了下來,吳理是初來乍到,跟兩人都不熟,而趙立信性格比較沉悶,話不多。
最終還是楊雨竹主動打破沉默,看著吳理問道:“吳理,你的形意是跟誰學(xué)的?”
吳理:“我爺爺?!?br/>
楊雨竹好奇道:“家傳?”
吳理點點頭:“算是吧?”
“那你練了多少年?今年多大?”
......
話題打開后,兩人就很自然地交談起來,趙立信全程沒有說話,能讓他感興趣的人并不多,剛好這個房間里就有兩位,所以他聽得很認真。
“趙兄,你的脊柱是怎么傷的?”吳理突然把話題引向趙立信。
趙立信先是一愣,然后開口道:“一個月前,我在站混元樁練習抽坎填離時,有些急于求成,不小心傷到了脊柱?!?br/>
吳理點點頭,太極,八卦、形意,三大內(nèi)家拳都有混元樁,只是側(cè)重點略有不同;八卦的混元樁也叫八卦樁,是由太極樁,兩儀樁,三才樁、四象樁、五行樁、六合樁、七星樁一步一步演化過來的,其地位和形意的三體式相似。
當聽到趙立信說他在用混元樁練抽坎填離時,吳理就知道對方已經(jīng)到了最關(guān)鍵的一步,也就是之前吳理利用大師級體驗卡一點一點反推形意拳勁力變化,掌握其細節(jié)的一步。
這一步跨過去,就是大師級,既然到了這一步,那趙立信突破大師只是早晚的事。
而趙立信之所以會練得受傷,吳理猜測對方應(yīng)該是想在和巴頌比賽前突破,好增加勝算,但是這種水磨的功夫一旦心急了,那確實很容易受傷。
趙立信的神情也很懊惱,他當初如果沒有心急,現(xiàn)在也不會尷尬到需要找別人替自己去出戰(zhàn)。
內(nèi)家拳發(fā)暗勁都需要用到脊柱,脊柱一旦受傷,實力立刻大打折扣,之前和吳理交手,兩人都沒怎么用勁,所以趙立信才能和吳理過兩手,一旦真的打,以他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,那肯定立刻就會敗北。